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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轶庶:好的照片会独自发光

2017-4-5 08:27| 发布者: 雷雷| 查看: 622| 评论: 0



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王轶庶,1995年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中文系,是一名从事媒体工作20年的资深媒体人。2007年其作品被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收藏。他还是2010年度玛格南图片社基金获得者。有收藏家认为他是为数极少的具有天赋的摄影师。

  

在和本报记者李晶晶的对话中,他坦言在职务作品之外,创作个人作品时没想到去记录任何事,自己的作品也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纪实摄影。“摄影是通过可见之物抵达不可见之境的方法之一”——他一直倾向于让照片自己说话。


继上海C14画廊展出之后,王轶庶个展《可能》将于7月2日下午3:00在北京CIPA画廊开幕,届时将呈现王轶庶2003-2015跨度十余年的作品。此次展览为北京CIPA画廊与C14画廊合办的交换巡回展览,由姜纬先生担任总策展人,画册将由中国摄影出版社推出。

  

嘉峪关,甘肃,2010 王轶庶 摄




李晶晶:作为一名资深业内人士,请先谈谈你自己吧,干了多少年摄影记者,何时开始自己的创作的?

王轶庶:我从大三开始摸相机,直到七八年后做上专职摄影。大学毕业时就想干摄影,但那时能做职业摄影好像也只能是去报社,因为我是中文系的,去哪个报社都让我做文字记者,做就做吧,那时找工作可选择的余地太少了,我做文字做的也还不错,一直“折腾”到广州才当了摄影记者。

  

武威,甘肃,2014 王轶庶 摄


我现在都还一直喜欢我大学时拍的黑白照片,那时蹭外单位的一个暗房,朋友下班了让我偷偷进去,早上上班前再把我放出来。自己用天平配药,再冲洗照片。当时大学图书馆里有《国际摄影》合订本,这杂志当时就已经停刊了,但他们刊登的照片和当时其他摄影刊物登的照片很不同,我记得有爱德华·韦斯顿和曼努埃尔·阿尔瓦雷兹·布拉沃的。那时我和美术系的同学住校外农民房,他们画画我拍照,老看他们的油画画册,刘小东、朝戈、弗洛伊德那些画我都很喜欢。

  

吴桥,河北,2004 王轶庶 摄


李晶晶:一个西北人,南下到广州工作,又北上到乌镇定居,这么多年的走南闯北,能否说你今天的影像风格正是由走过的、见过的那些东西所积累和提炼而出的吗?

王轶庶:现在人的迁徙越来越常见了,地域已经不是问题,很多时候人的挪动都没法预期,包括出差。有时候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发愣:我怎么跑这儿来了?这和拍照的情境有点类似,但实际又不是关键。对摄影来说四处走当然会兴奋,但最终人还是在找自己吧,世界那么大,如果不是自己在感受就会觉得没什么意义。我的照片不强调当地特征,不需要图说,地点说明也可以忽略。我觉得照片要有不依赖地点内容就能独立存在的东西。我自认为我现在的影像,骨子里还是跟我大学时拍的是一致的。

  

天津,2015 王轶庶 摄


李晶晶:职务摄影和非工作时的摄影在实际操作中会不会产生冲突,你如何应对?有哪些经验、哪些遗憾?

王轶庶:对我来说不存在冲突,因为我很少在工作场合拍出个人作品。工作时目标很单纯,状态是紧张的,目的是把事说清楚、说好看,满足公众的观看期待,画面上也是要求一览无余,直奔主题。而个人作品大多是自己闲逛或旅行时,人放松了,个人的“感应器”和“接收器”才可能开始打开,才能看到一些“无用”或者“不讲道理”的画面——这种状态有点像白天写公文、晚上写日记的区别。可能在别人看来都是我的照片,没准工作上的照片更有“视觉冲击力”。但我不会混淆,具体操作上其实也没有那个精力。我可以整理出一套很有视觉冲击力的新闻纪实照片,但那些照片我自己一眼就看穿了,我喜欢的照片得是我自己都看不透的。

  

福州,福建,2005 王轶庶 摄


我几年前在微博上写了个感受:“记者不太容易成为一个好作家的一个主要原因,是这个职业决定了看待事物的目光是非常具体而且一定要寻找答案。在一个好记者眼里,世界是如此清晰,经过努力,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释的,必有前因后果,必有意义,必有经验。但这些职业素养却往往是成为一个好作家的障碍。”这些实际是从摄影上得来的认识。

  

苏州,江苏,2015 王轶庶 摄


李晶晶:现在上海C14画廊正在展出你的作品《可能》,之后还将于7月巡展到北京CIPA画廊展出。策展人姜纬认为你作品的叙述核心在于:人在身体和精神上的可能——可能的身份、可能的关系、可能的状况、可能的动作、可能的痕迹、可能的变化、可能的处境、可能的结局、可能的命运。那么,你自己认为的“可能”是什么?你怎么看待“摄影”这一行为?

王轶庶:我觉得摄影的迷人和困难之处就在于不确定性。好照片应该是开放的、广义的,而且足够深,禁得起被反复观看,无论是每一张还是成组观看。另外,看照片也是双向的,我诚实地拍完了,剩下的交给观者。

  

丽江,云南,2014 王轶庶 摄


一张好照片会独自发光,照片和照片则像山路上车灯之间的呼应,在黑暗中勾勒出山的轮廓,这是我理解的摄影。我感觉自己拍得越多,就越不容易轻易的去谈“摄影”这个词。有句话是这么说的:“在天文学上,整个世界就是一次漫长的曝光。”

  

上海,2014 王轶庶 摄


李晶晶:你认为一张称得上好的照片应该具备些什么?隐喻?遐想?还是如《可能》这本画册里靳宏伟先生说的:荒诞的幽默、热闹的寂静、辽阔的神秘……

王轶庶:我喜欢难以描述的照片,喜欢目的意义方向不明的摄影,喜欢倏忽一瞬的飘乎却又像钢板一样站立的照片,喜欢不依附于题材和阐释的照片,我喜欢来自于现实却又游离于现实的照片,有些东西溢出来了,又有一些沉在深处。我觉得有些事物是因为摄影才真正成为事物或成为另一种事物。

  

民勤,甘肃,2009 王轶庶 摄


李晶晶:你的手机摄影作品我们也曾刊登过,手机摄影对你而言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?如果上升到创作层面或者办展览,手机摄影作品有哪些劣势?

王轶庶:手机摄影主要是方便,随时可用,2012年至2014年间,我拍了不少手机照片,因为随时可用,也似乎就可以更“走心”,随感随拍。手机摄影只是商业市场一个提法而已,本质上就是一个可以打电话的相机。2015年后手机慢慢用得少了,因为现在体积小的微单相机性能可以做得很强大,平时出门也愿意带了,传图给手机也方便。手机的劣势还是成像品质,我这次展览都是艺术微喷到1.5米,这是目前手机摄影所办不到的。

 

洛阳,河南,2004 王轶庶 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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