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-12-15 18:06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369| 评论: 0
焦波,人民日報海外版 攝影記者,現任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圖片庫藝術總監,南開大學兼職教授。1974年起開始用照相機為爹娘拍照片。1998年12月,在中國美術館為爹娘舉辦“俺爹俺娘”攝影展,焦波的爹娘為影展剪綵,被媒體譽為“感動京城,轟動全國,是近年來唯一讓人落淚的影展”。他的組照《俺爹俺娘》榮獲首屆國際民俗攝影比賽最高獎——“人類貢獻獎”大獎 。
出版的中、英、德、法 、韓等文版大型攝影畫冊和圖書“俺爹俺娘”,發行20多萬冊,在國內為同類(攝影)圖書發行量之首,在海外反響巨大。
娘,一個身高1.41米,體重71斤的弱小女人……她屬牛。
爹,長著一雙倔強眼睛的健壯男人……他屬兔。
1974年春天,我和女朋友(現在的妻子)同爹娘的自拍合影。那年爹60歲,娘62歲。這是迄今看到的爹娘最早的的照片。
這是我給爹娘拍的第一張合影,那時的爹娘一臉嚴肅。
在家鄉這條小路上,爹娘共同走了七十多年。爹娘出生在同一個村,一個村東,一個村西,結婚前誰也不認識誰。
“往上點,再往上點兒,你聽見了嗎?”
真是“越老越小孩”,看,爹娘笑得多可愛。
每到過年,娘總是坐在家門口的石頭上,盼望兒回家。
每次我離家時,總不讓娘送,娘也答應不送,但往往到了村頭,猛一回頭,娘就跟在身後……
我家住在村圍子的南門外。村圍子是清同治6年修的,如今已成斷牆殘壁。
近幾年,圍子邊的人家都到村外向陽坡上蓋起了新房,爹娘卻捨不得老屋。
按照魯中山區農民的習俗,爹娘一輩子通腿而眠。
爹幹活手指上紮了刺,娘戴上老花鏡給他挑。紮痛了,爹就嚷嚷:“你這哪里是挑刺,簡直是挖坑、刨樹根!”娘還是細聲慢語:“老了,眼花了,看不清了。”
娘六歲纏腳,指甲長成了蝸牛的樣子,爹常為他修剪。
7月4日是爹娘結婚68周年紀念日,娘給爹擦洗了全身,又給他剪腳趾甲。兩個老人要乾乾淨淨地度過這一天。
男在前,女在後,爹在任何時候都是唱“主角”。
每天窗戶一亮,爹娘便起床幹活,忙忙活活就是一天。
對爹的“旨意”,娘言聽計從,儘管有時不情願。
娘生爹的氣,病倒了,在打吊瓶的那幾日,爹又燒水,又做飯,格外勤快。
要過春節了,娘的肺氣腫病突然發了,住進醫院進行搶救,爹一個人在家孤孤單單,整天打不起精神來。
娘生病了,爹也成了半個赤腳醫生。
娘病重了。家裏人籌畫用舊婚俗的過門儀式來為娘沖病消災。爹身纏花床
單,拉著紅綢布,在嬸子們的簇擁下一步跨過了放在門檻上的馬鞍。他喜滋
滋地對娘說:“門檻我邁過去了,馬鞍我跨過去了,你的病很快就會好了。
爹假說試試娘發不發燒,其實...在娘病危的時候,爹用这种最前衛的方式表達了對娘的愛!
正月十五娘病重,肺氣腫、房顫、肺腦以及帶狀皰疹折磨得她失去了理智。爹執意要把她接回家:“我伺候她幾天,即使她走了我心裏也好受。”
正月十八,娘病危,醫生說娘再有2個小時就要走了,家裏人趕忙給她穿上壽衣、搭好靈床,鄰居也趕來為她送行。第二天,娘又慢慢醒過來了。
娘的病稍有好轉,爹迫不及待到醫院探望,一進門就直抹眼淚。
“咱倆結婚68年,這可是頭一回不在一塊兒過年啊!”爹邊哭邊說。
清明(4月5日)過後,春暖花開的時候,娘的病慢慢好轉。五月初,竟神奇般地站了起來,出院回到了家。
爹喜歡這張照片。人在病重時,全家人都悲戚戚的,病好了,看看這張照片又讓人樂,這叫“悲喜相生” 。
病好了,他們還是閒不住,又下地幹活了。爹常說,你娘的小腳走不快。
可每次走著走著,爹又落在娘的身後。
在田裏剜穀苗的老娘,像立在天地之間的一尊雕像。
手握鋤頭的老爹,像一座鐵塔。
天怪熱的,爹娘關上大門在院子裏搓澡。娘給爹搓完脊樑,爹又給娘搓。 娘說:“你爹給俺搓背是近些年的事,年輕時他才不幹呢!”
爹是木匠,一輩子這樣默契合作的場景不少。
爹摔斷了股骨,但還是那倔脾氣,吃飯還是不讓人喂。
過年了,一家人團團圓圓,又殺雞又宰羊,娘忙裏忙外,卻說:“怎麼累都值得啊!”
剜點野菜給孩子們換換口味。她說:“早年缺糧食用野菜填肚子,現今吃野菜是嘗新鮮了 。”
爹和外甥在責任田裏播種穀子和高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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