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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八号,一个老家的姐姐来找我办事,我和她一起打车从市里去某乡下派出所,找我的已当了派出所所长的同学帮忙。马路两旁,是一望无际的被骄阳烤晒的麦田,而大路上,每隔一段路就停着几辆收割机,被一拨拨的农民强行拦截着,我很奇怪,问同行的亲戚:我记的去年的报纸上还说,政府统一组织收割队的,怎么还在这里拦人家的收割机啊?亲戚说,去年是县农机站组织了一次,今年就没有人管了,都是这样拦的,不拦咋收麦呀?麦子都烤焦了。我说,不会人工收割吗?亲戚说,地多,人工割不过来。我无语。但心里对强拦收割机还是有看法的,人家也许是有预约的,别处或许也正着急等着呢,这不扰乱人家的计划吗? 车子进入一条通向农村的笔直的柏油道,这条小路断断续续的被麦秸铺满了,我问亲戚:不是三令五申的不让在公路上扬场打麦吗?怎么非在这路上打麦子?我记的以前地里都有专门的打麦场的。亲戚说,那是以前人工割麦的时候啊,现在地多了都种上庄稼了没有打麦场了,大块的麦地都直接用收割机收家里了,剩下的这都是小块地里的,用不上收割机就人工割割,在路上打打。我听了又无语。 在同学的还算洁净的所长办公室,寒暄过后,我们正说事的时候,掀帘进来一位六十多岁的挽着裤管的农民大伯,他满脸的疲惫和愁苦,原来,他在公路上打麦子的时候,因为违反规定,刚收的几袋麦子被一帮值勤的人拉走了,他找了两天也不知被什么人带到哪里去了。问到乡里,乡政府让找派出所,可派出所说所里没人拉农民的麦子,让他继续找乡政府,乡政府又说如果有见证证明麦子确实被人拉走了,可以找派出所立案,于是又来了。他说他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,找这几袋麦子找的腿都跑肿了也没人管,都在踢皮球,他该怎么办哪? 我望着同学,可惜,我的同学却说,我们派出所确实没有人出去干这事,如果真有谁拉了农民的麦子他会知道的,肯定是政府部门的人组织的,还去找乡长吧把情况反映一下。看着农民坐在沙发把手上不走,所长说去吧去吧。我微笑着对老农说,乡里是不是有专门的清障队呀,不让在路上打麦的给你拉走了,你到乡里问问。老农叹气去了。 说话间到午饭时间了,可是派出所所在的乡镇找不到饭馆,人都关门回家收麦子了。派出所里的干警都是自己做着吃的,也很辛苦。于是我们几个决定开车到马庄桥去吃饭,当同学开着他的警车行驶到一个上大道的路口时,我又开眼了: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手执木棍,把一辆摩托车横挡在大道中间,拦住了一辆收割机,而这辆收割机上,也高坐着一个虎视耽耽的年轻人,看样子这辆车也是刚刚拦过来的。我很紧张,生怕他们打起来,这时,其中的一个拦道的年轻人跑到车前向所长汇报拦车情况,我的天,原来这个年轻人是我同学的亲弟弟,因为其他地方拦不到车,而他的哥哥在这个地段上当派出所所长,才专门从很远的乡下跑到这个地盘拦车的。这时,三个年轻人中的其中一个已经很麻利的爬到驾驶室里,把车钥匙给拔下来熄火了,而车头那个高坐的护驾的年轻人也跳下来制止他,我急忙对同学说,别打起架啊给他们说好好的说话,打架不值得,伤住谁都不好。于是同学对他们说,别拧人家钥匙,慢慢说,叫他下来。交代几声后,所长不管了,问弟弟是否和他一起去吃饭,他的弟弟说,一辆车没拦着呢家里人都等着呢,哪有空吃饭,你先走吧。 在二白炒饼馆,我们在雅间落座,点菜,正准备吃饭时,同学的手机响了,原来,又是弟弟求援了,所长抱歉的对我们说,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来。急急的走了。 等待同学的空挡,我问拦车怎么这么厉害啊,亲戚说,你还不知道呢,前天我村里出个可笑的事,村里一帮年轻人上路拦车,因为仗着*里某个副公安局长是他们自己村里的,打着这个旗号,别的人没敢和他们硬争,就争过来了,可是开收割机的说,车某处坏了需要修,这帮人就忙着把车带到维修站修好了,可是刚修好快走到自己村里了,那个自己村里的公安局长却突然出现了,他亲自带车过来的,非要把自己村民拦的车叫到他的丈母娘的村里去收割,这帮人不敢得罪他,只好看着自己一向依仗的局长把车带走了,修车的钱也白花了。现在人都跑到王助那边去截车了。其实拦车收麦的钱一点不少给他们,现在是花钱也拦不到收割机。去年一个村里的人截车,收割机实在不能去,急着往别的地方走,司机没办法,倒掏了1500块钱给截车的人,说半天好话才放他走了。因为拦车打破头的多着呢。我听了哭笑不得,问她,那我们自己村里凑钱组织一个收割队不行吗,省的这么费劲了,亲戚说,我们自己的车也一样,一出门也得叫人家截走,不给人家割完回不来,和这些上路的收割机一样。…… 同学终于大汗淋漓的回来了,问他弟弟拦着车没有,说没有,争不过来,没办法。 吃过饭,和同学告别回市里的路上,毒辣辣的日头依旧烤晒着已经熟透的万亩麦田,而农民们依旧在路上冒着打架流血的风险,为一辆收割机而争执着,撕拉着……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6-14 10:27:11编辑过][/a |